【姬王】永恆的在意

溫柔的耐性後續作。

黑王子的真情告白,以及審判官的自食惡果
一場平靜愛情下的五五波鬥爭,今夜光影的情趣依舊沒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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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不過是他和別人閒話一句「布列依斯不是一個溫柔的人」而已。

古魯瓦爾多的心情極差,放空一整天無所事事,臉色陰鬱;就連聖女之子想要他出門進行例行工作,也只能落得抓住他衣服後擺,任由黑王子一路拖行然後哼哼唧唧哭個不停的下場。

沒人敢去問發生什麼事,無事一身輕的古魯瓦爾多溜出去附近透氣了,一直到天色全黑月亮高掛才回房;手才搭在門把上,隔壁房門就傳來開門聲,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果然馬上就傳來鄰居爽朗的招呼。

「你回來啦?我正要去利恩那邊喝一杯,你來不來?」

阿貝爾一身便衣,還晃了晃手上的兩大袋酒類飲品,古魯瓦爾多一如往常的冷漠不回應,冰似的氣質逐漸蔓延四周,而阿貝爾也一如往常的神經粗大,又或者是他已將對方劃分為就算被瞪視也是種友好表現的朋友。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三秒,古魯瓦爾多先收回視線,不打算遷怒於阿貝爾,開口給人碰了個軟釘子:「不了,謝謝。」

「我想也是。」阿貝爾不介意的聳聳肩,「你跟布列依斯怎麼了?」

怎麼了?古魯瓦爾多把整個「怎麼了」瞬間回想一次,通通都是無法開口的事,只好再給一根釘子:「我們很常在一起,但不表示有義務在一起,都是獨立的個體。」

說的也是。對於兩人個性有一定了解的阿貝爾很乾脆的聳聳肩,不再追問,和他道別了。

古魯瓦爾多進到房內順手上鎖,沒打算開燈。依著窗外照進的月光,隨手從衣櫥摸了件乾淨的衣服就去沐浴。

大量的熱水注入有段時間沒使用的浴缸,古魯瓦爾多將整個人浸在裡頭,身體被溫暖的水泡得放鬆,加上寧靜的漆黑讓他有股安全感。慢條斯理的將頭髮細細洗淨了,也好好的將四肢給刷了好幾次,想想也沒什麼事要做,他就一直泡到水變溫涼了,皮膚起皺了,才晃晃發昏的腦袋,用純白的浴袍裹住自己一把倒在床上,任由床單吸附頭上滴落的水珠。

生氣嗎?沒有。會不開心嗎?倒也還好。覺得鬱悶嗎?是有那麼一點;他的睫毛隨著眼皮輕輕顫著,半瞇著一雙睡意十足的眼,無意識的看著晃動的指尖。他稍稍打起精神,還是決定起身將頭髮給擦了,順手拿起擱在一旁的短劍把玩,試圖釐清一些他逃避一天的問題──

終歸一句都是布列依斯不好。

彷彿要附和這句瞬間總結的內心話,他點了點頭,大字型躺回床上。有時兩人膩在一起久了,突然回到一個人時,才會發覺擁有自己的空間是有多麼的安心與舒坦;古魯瓦爾多對於一人獨佔這麼一大張床感到十分滿意,便不再自擾,沉沉睡去。

獨處本來就是他的風格,第一天,古魯瓦爾多自我感覺良好。

牆上雕花繁美的壁鐘時針走了一大圈,太陽升起又落下,古魯瓦爾多被人偶派去遠地搞得一身腥臭,戰果輝煌的歸來,不覺辛苦反倒一臉滿足。

但過頭的抒壓帶來的卻是現實上的麻煩,他盯著盆子裡又黑又紅的骯髒衣服,上頭浮著一層雜質血塊,卻又不能不清理掉。在星幽界沒有萬人伺候的黑王子認命的捲起袖子,將一雙尊貴的手泡進髒水裡,開始為了他最喜歡的衣服努力奮鬥。

第二天,他開始懷念布列依斯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的生活過得滋潤無虞。

折騰了一些時候,運作一整天的肌肉開始浮現疲倦感,他隨意梳洗,躺在床上時卻又睡意全無。

他開始繼續昨天強制終了的議題,布列依斯脾氣差這無庸置疑,可本人不承認又不肯改,那麼旁人詢問,他便陳述事實,這有何不妥?

反觀起來,他覺得自己大氣得多,可沒布列依斯那麼小肚雞腸;回想自己生前的處境,縱使別人在外頭說三道四,散播不實謠言一步步逼得他無路可退,他也不曾在意過。

在意⋯⋯?古魯瓦爾多翻個身,似乎捕捉到了某個關鍵,眨了眨那開始清醒的血紅色雙眼。布列依斯為了妹妹可以忍人所不能忍,並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更何況審判官的名聲早已臭頭遠播,叛徒、走狗,再難聽的也都聽過了,誰還在乎區區的一句不溫柔?

某盞明亮的燈在心裡亮起,亮亮暖暖的,驅散了所有悶氣;古魯瓦爾多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又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唉,要是立場交換,布列依斯要說什麼就隨他了,只是很難接受審判官的心中是否真的這麼認為吧。

就像他接受了他血腥的癖好,而他也希望他能互相包容不完美的脾氣一樣。

——每個人總是希望自己在情人眼中是最完美的。






第三天,黑王子重新站在那扇門前,反覆思量後,有別於以往的直接闖入,禮貌性的敲了敲。

房間的主人有些晚才來應門,拉開門板的布列依斯將頭髮豎在腦後,穿著居家,他看到訪客有些訝異,瞪大了紫荊色的眼:「古魯瓦爾多?我正在打掃⋯⋯」

古魯瓦爾多表示不在意,忽略布列依斯的一臉尷尬,大大方方的進去後一屁股坐在人家的床上。

布列依斯阻止不了,訕訕然的關上門,稍微將手上的工作做個收尾;他聞一聞自己身上的汗味,黏膩的頭髮有些散亂,對比坐在床上一臉悠閒的黑王子實在狼狽,對方做出個"請"的手勢後,他有些為難的丟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古魯瓦爾多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環顧四周,全面清理後的房間散著一股乾淨清新的味道,所有能看到的東西皆排的井然有序,半點灰塵全無;不知怎麼的,他就是很肯定房間的主人為了逃避,而試圖將精力都給發洩在清掃上。

他從書架上拿了之前還沒看完的書,將身體陷入鬆軟的被堆裡繼續閱讀,半小時後布列依斯才身穿簡樸的睡衣出來。

古魯瓦爾多不知何時已將頭髮給放了下來,一頭銀灰色的頭髮柔柔順順的垂在臉龐,有別於白日桀傲不馴的模樣令人心動。他只瞄了他一眼就繼續看書,布列依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擦頭髮,兩人都很是沈默;曾經親密到可以相互赤裸擁抱的人此時卻顯得有些客套,只剩下被風吹的窗簾兀自歡快的飄揚著。

這樣微妙的氛圍持續到布列依斯的頭髮都擦乾了,再也沒事可做好維持自己自然的姿態為止;他先開了口,有些防備,有些負氣:「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來這做什麼?」

古魯瓦爾多平靜的將書籤夾進書裡,闔上後放在床頭,雙手交握放在腹上,滿眼帶著溫和的看著白髮青年:「布列依斯,我想你了。」

一句突如其來的坦白瞬間把審判官的倨傲與矛盾全部擊倒,忽略好幾天的愧疚與思念隨之排山倒海而來;古魯瓦爾多沒有錯過他臉上閃過的不知所措,他歪著頭,繼續更加誠懇、更掏心掏肺的告白,把整個情感赤裸裸的展現:「不是說好了,在星幽界裡彼此都沒外界加諸的負擔,所以每一天都要好好的過嗎?我沒生氣,所以我來找你。」

布列依斯垂下腦袋,表情十分愧疚,他拉過黑王子的手輕輕握著,也放低了姿態:「不,是我不好,但是我很怕你真的生氣了不理我,又不好拉下臉。」

「蠢蛋,都認識多久了。」古魯瓦爾多不屑哼聲,對於眼前的人對他氣度如此看扁很是不悅。

「我就是怕你生氣。」布列依斯很固執,他眉頭緊緊的皺著,卻不是不高興,而是對方很熟悉的擔憂,「我就是太在意⋯⋯」

後面那句說得很輕很細,但古魯瓦爾多還是聽到了,他眉頭一揚,心裡有些被觸動。溫馨的暖意瞬間取代之前的尷尬,彷彿這三天的無聲爭執全都煙消雲散。要算了嗎?就算了吧?好久沒看到卸下防備、真情流露的布列依斯,這率先低頭的犧牲也值了;可惡劣是他的根性,今天的佈局沒有完成,他就不叫古魯瓦爾多。

他沒有回應,抽回自己的手,開始解開一顆顆扣子,露出精實的臂膀與胸膛。古魯瓦爾多的衣服解得很慢,步調卻又抓得恰到好處,處在誘惑與自然的分界線上;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刺激著嗅覺的感官,古魯瓦爾多看了布列依斯一眼,貓似的勾人,布列依斯咳了一聲,將視線給移開,又開始擦自己已乾的頭髮。

身為貴族他自然知道哪種香水是討喜的,更知道情人對什麼味道會有所著迷,他今晚有備而來──卻不想那麼容易讓人得逞。

三天,加上事發當天,他們可是足足四天沒有任何碰觸,任何一丁點的暗示都是令人難忍的。

「布列依斯,我記得你曾說過,你是個很有耐性的人。」古魯瓦爾多將衣服一件件扔在情人的腿上,到最後只剩下遮掩不住完美身材的單薄衣褲,布列依斯瞪大眼,好像發現了什麼,卻已經來不及,話全都梗在了喉頭中,再硬生生嚥下。

「那麼,讓我看看你的耐性,是否能將這份在意維持到永恆吧。」古魯瓦爾多露出純真的笑容,略為年輕的臉此時更率真的像個孩子,可是瀏海後的雙眼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惡魔的精光,他鑽進被窩裡,宣告第二盤棋局的反敗為勝,「晚安了,布列依斯。」





【END.】


一言以蔽之此篇結論:

古魯瓦爾多:「有種這輩子都別碰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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