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主從】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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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朋友推了這首演奏後的發想

剛回到陌生家族的小王子,以及站在人生十字路口感到迷惘的大尉
多年前他們曾經這麼年輕過,大概就是想寫寫這樣曾經美好的隆茲布魯ww

祝晚宴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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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隆茲布魯的國度都已被深藍色的天空籠罩了。

無論是王宮貴族還是政商名流,都陸陸續續進了城堡,他們顯得輕鬆歡愉,卻因聲音過於高亢且肢體僵硬,讓人感到整體有著不自然的怪異。

關於最近從聯隊中歸返的三皇子一事,他略有耳聞,整個皇室都瀰漫著不安的氛圍,連帶傳染了其他社交圈。軍人不信這套,他們務實、信奉槍劍,對於詛咒嗤之以鼻,可威廉本身的秘密讓他無法和其他人一起大聲嘲笑這都是無稽之談,也因此他對於場上這種奇異的氣氛十分敏感與同情——同情那位再怎麼被「詛咒」也不會比自己的「詛咒」還慘,卻得遭受這樣耳語的無辜三皇子起來。

庫魯托大尉收回打量群眾的視線,吞了一口咽沫,身上這套新裁的禮服讓他渾身不自在,比全副武裝的軍服還棘手。他手指探進衣領稍稍拉開點空間透氣,緊緊跟在上司身邊,二人通過守衛的盤查,交出宴會的邀請函,依著使者帶領到了中庭。

他們是最後幾批到達的客人了,大部份的人已經聊開來,一邊吃著場上提供的美酒與食物;女人的禮服華美豔麗,百家爭艷的服裝中卻又有種一致性的設計感,透出威廉所不知道的隆茲布魯的最新潮流品味。蕾絲綴出的半透繡擺隨著女士的動作搖擺,塗著艷紅色的指甲輕捏著絲綢扇輕輕搖著,散出一股香水氣味。氣溫開始變得舒爽宜人,四周種植的花所散出的花香隨著輕風溫柔的瀰漫著會場,只可惜把酒言歡的人們靜不下一絲心去探究那股清新是源自於那裡。

他跟上司穿梭在人群中,顯得謹慎而畏縮,卻又將自身行為控制得恰到好處,以至於看起來只是禮貌性的內斂含蓄。他不小心跟剛剛打量的女士微微擦肩碰撞,對方回過頭,給他一個勾人的微笑,隨即又轉回去與其他同行的人笑成一團。

大佐跟場上服務的侍者要了兩杯酒,遞給他其中一杯,有些戲謔的開他玩笑:「很受歡迎啊,庫魯托。」

他接過杯子,不自在的回應,想忽略掉那群女士對他三不五時投射過來的視線:「不,沒有的事。」

「陪我去那邊跟老朋友敬一杯。」

「是。」

簡而言之是個極為無趣的社交活動,威廉陪著敬下一杯杯的酒,回應一句句的客套,替大人物們拿東西記談話重點,就隨行的下屬來說表現得十分合宜。他聽著不感興趣的話題,忍不住暗暗嘆氣——關於退役這件事情,今天是否也找不到機會開口?

雖然符合退役要件,且也沒有上司准許的必要,只要國家機關審核同意就行,但就今天的晚會來看,這位大佐重用他的程度不言而喻,且他並不討厭當他的手下,於情於理都不忍看到長者露出失望的神色來。

他沈浸在自身的矛盾糾結中,直到暗下的燈光讓他回到現實。聚光燈集結在樓梯的盡頭,會場的至高處,皇室的成員與國家核心人士在萬眾矚目下現身,威廉隨著其他人行屬於他們軍人的禮,在熱烈的掌聲中歡迎隆茲布魯的主人。

略有年紀卻風韻猶存的美麗皇后,國家的智庫大臣,年輕俊貌的王子殿下;所有人都沒有說出一個事實:比起聽瑪爾菈的致詞,大家更是把焦點放在旁邊的年輕人身上,無論是好的壞的尊重的還是輕蔑的。

威廉眨著碧綠色的眼睛,看不出那人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要說的話,就是他那鶴立雞群的身高,配上新製的華麗禮服,就算沒有任何笑顏,氣質仍出眾得讓人驚艷,甚至他已經聽到身旁一些年輕的女孩傳來醉心的讚嘆,以及少爺們不屑的嗤聲。

瑪爾菈沒有讓古魯瓦爾多對大家說幾句話,晚會又回到剛剛的喧鬧,威廉卻還是依著一點好奇遠遠的打量著隆茲布魯一家人。同為訓練班底出生,他看得出年輕的王子受過紮實的訓練,而不是去聯隊過個水就回來;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有良好的儀態與氣質,彷彿就像天生高高在上的王者,再怎麼往泥中滾也損不了他的高貴。

古魯瓦爾多的眼簾一直是半垂著,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感受的出他無趣的心情。瑪爾菈結束與大臣們的對談,走到兒子身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王子耐了很大的性子簡短應答,讓母親拉好他身上的斗篷確保儀容百分百的完美,還接過被硬塞的酒杯,就像個要盡全力扮演好角色的魁儡。

又有人起了話題,瑪爾菈暫時撇下兒子離開,古魯瓦爾多閉上眼,沒有嘆氣,緊皺的眉頭卻說明了一切。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伸進衣領微微拉開,然後那雙艷紅色的雙眼睜開,越過人群對上了威廉的視線。

年輕的王子沒有對於這個明顯打量許久的視線表示任何的不滿,只是維持著面無表情,微微朝他不知名的大尉舉了酒杯,微乎其微的點頭示意。威廉懵了,反射動作的舉杯回去抿了口酒,古魯瓦爾多沒有在意對方是否回了禮數,只是收回視線,回到他的社交圈打起精神應付前來問話的大臣。

「好玩嗎?你可以去多認識些新朋友,可以不用這麼拘謹一直站在這邊,我看有很多女士都對你有些興趣的。」威廉的上司端著酒杯回來,善意的提醒他不用再這麼盡責,就怕這個愛鑽牛角尖的軍人放不開。

「還好,很開心。」威廉收回視線,不自在的笑了笑,不打算回應最後一句話。

「那就陪我這個老人家聊一下天吧。最近已經有在流傳帝國正在大量製造兵器的消息,到時候保家衛國就是我們應盡的職責了——可是庫魯托,我聽到你有想退役的傳聞,希望那只是空穴來風的笑話。你願意跟我去第一線上嗎?我會確保你的升官與俸祿,對你們年輕人來說,應該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威廉本來想講點什麼,話卻突然哽住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想說出退役這兩個字時,心中冒出了剛剛年輕的王子朝他敬酒的畫面。

那個他們軍人效忠一輩子卻永遠碰觸不到,高高在上的王室一族,政治、野心、權謀都在日日上演,而兵只是棋子般的存在。他曾經認真想過自己是為了什麼遙遠的人事物獻上熱血?他聽著民間的流言感到疲憊與自我質疑,可現在也許是被相似的行為觸動了,也許那人表現出的情緒讓他覺得皇族其實和他們沒有這麼遙遠。

他回頭看向遙遠的一方,突然改變了心意,將酒杯內剩餘的液體一飲而盡:「我願意。」

如果隆茲布魯未來的王是那位的話,他想他應該還可以再燃起效忠的火焰,站在守護的前線——為了這個頷首,為了這杯美酒,一個看得到百姓的王,值得他繼續堅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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