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王】欲擒故縱

→砂糖清水

→太久沒碰鍵盤敲字了,所以不小心倒了太多的糖,有點少女黏膩_(:з」∠)_

→本來想用在"霜降"這個季節主題上,現在都要清明了........

→為了愛而耍點心機,是人都該有這樣的一面,稍微探討這樣的少佐也是很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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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沒有顏色的灰雲給重重覆蓋著,一層一層,一疊一疊,彷彿隨時會壓垮世界的灰色,無邊無際的佔領了所有空間。

視野中可見的地方都被吞噬了色彩,只剩下曖昧不明的黑白灰模糊了天空與樹林的邊界,世界寧靜無聲,前幾週還聽得到的蟬鳴此時死寂一片,沒有半點風起,連樹葉摩擦這麼細微的聲音都不存在著。古魯瓦爾多呼出一口帶滿白煙的氣,凝視著遠方樹林的樹梢,一群鳥振翅高飛,往天邊烏雲下方所透出的蒼白光亮處而去,微微晃動了已近乎全禿的樹幹。

旁邊傳來鏟土聲,有一陣沒一陣的,算是這一帶最大的噪音了。威廉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捲起來露出一大截結實的手臂,拿著鏟子掘起不算鬆軟的土壤後,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上冒出的細汗。

相較起來,古魯瓦爾多彷彿和他不在同個季節似的;他覺得有些冷,早上起床窗邊還會起霧呢,他看到有些植物的葉緣結了一層白白的薄霜,不耐凍的都枯得差不多了,這個時節到底還能種什麼?

面對古魯瓦爾多的疑問,威廉停下動作,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他不太確定殿下發問的目的是出於純粹的好奇,還是暗示他坐在這邊很無聊的意思,總之就先照實回覆了:「馬鈴薯,只剩下這種東西可以種了,不過我只是試著種種看,能不能成功也沒有把握。」

「我以為你只對草藥類的植物有興趣。」

「您說的是......不過種植也算興趣的一環就是了。」

對話才兩三句,又靜了下來,威廉有些擔心的看著瞥開視線的古魯瓦爾多,實在摸不透這個人一大早反常的不賴床,跑來跟他在花圃混是為了什麼;他只好繼續手上的粗活,直到他看到古魯瓦爾多搓著手朝手心裡呵氣。

威廉搖搖頭,脫下麻布手套後審視了一下手心手背,自認還算乾淨後,又打消了一開始的念頭──不管怎麼說,想用自己的手去溫暖殿下的手這種舉動,都太過冒犯了,只是威廉這樣的躊躇沒被古魯瓦爾多看到;他改去一旁取他的軍用大衣,披在古魯瓦爾多的身上,單膝跪在他的面前,與其說是尊敬不如說更像是關切,一臉誠懇勸說:「殿下,您怕冷的話就先進屋吧,萬一您著涼的話......」

古魯瓦爾多本來在呵氣的手,變成撐著臉頰看著面前的威廉滔滔不絕然後發呆,根本沒有把話給聽進去。是啊,自己是發什麼瘋,一大早不睡覺,起床跑來這邊吹風受罪──

只能說一切都是泰瑞爾的錯。

那得要從一個禮拜前,和泰瑞爾在走廊上的偶遇開始說起了。

那時正值用餐時段,會在路上遇到有相同目的的人並不奇怪,泰瑞爾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開始跟古魯瓦爾多攀起話來,或許工程師覺得他們之間的共通點是威廉,拿他來作話題十分適合,於是就說了個沒頭沒腦的起頭:「你知道嗎?威廉好像喜歡健康活潑那一類型的女孩子呢,很讓人意外吧。」

「哈?」古魯瓦爾多不耐煩的皺起眉心,得跟人一起走去餐廳就夠麻煩了,對方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沒什麼、沒什麼。」泰瑞爾舉起雙手輕鬆的搖搖,表達他沒什麼惡意,甚至感覺對於引起古魯瓦爾多注意這點感到有些得意的高興,「威廉是我朋友,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他有喜歡的對象的話,不知道身為上司的你會有什麼看法而已。」

沒想到泰瑞爾的這番話比他想像的還要有效果,古魯瓦爾的眉心依舊沒有鬆開,那表情彷彿第一次聽聞這種事,複誦了一次關鍵字句:「他有喜歡的對象了?」

「是啊,聽說他最近和希拉莉走很近,不過估計你也不會去記希拉莉是誰。」泰瑞爾在大廳門口停下腳步,比了一下遠處一桌正在大口吃肉的短髮女孩,「古魯瓦爾多,你該不會沒想過,威廉也是會有喜歡的人的吧?記得不要把他使喚到連私生活的空間也沒了。」

他一派輕鬆的揮手,哼著歌自行離開,獨留古魯瓦爾多站在原地,工程師自以為幫了好友一把,殊不知這後勁對古魯瓦爾多來說是顆多麼大的震撼彈。

他找了個看得見希拉莉的角落,默默打量著她,一般來說除了一同出任務,以及有其記憶的戰士以外,古魯瓦爾多很少會去對新來的人有所注意,不過這個女孩和別人的互動模樣,讓他和印象中的露緹亞重疊了。

這麼說起來,威廉溫柔的形象,會讓人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和艾茵或夏洛特這類型的女生比較合得來;不過換個角度想想,爽朗又自主的女孩子,才是適合威廉的吧?和這種人在一起,他就不用一天到晚操多餘的心,那張老是擔心這擔心那的死板臉,也會有多一點的笑容。

才在胡思亂想著,古魯瓦爾多就看到威廉走進大廳,正想要叫他過來時,那個叫希拉莉的女孩子就先用大嗓門喊住了軍人,不由分說的把威廉拖去他們那一桌,要他一起比賽誰先把啤酒喝完。

是是是,不用操多餘的心,看他臉上掛著苦笑推託說不想喝酒的樣子,是苦在哪一點,彷彿整個人也不像平常那樣處於緊繃狀態,開朗了些;平常威廉大概有九成的時間都在低著嗓音,一臉嚴肅的胃痛,操煩一切他覺得不重要而他覺得超嚴重的瑣事,反正他不是一個可以讓他鬆開眉頭的好上司就是了。

古魯瓦爾多把聲音吞回肚裡,把心中的這股無名火全推給威廉的不夠細心,卻忽略自己坐在不會讓人一眼就發現的角落;他看他們啤酒一杯一杯喝,威廉想要起身走人卻又被一把勾回去,氣氛熱絡得很,黑王子的叉子一把插進肉塊塞到嘴裡,但咀嚼幾下就無法下嚥。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咬著叉子上下晃,十足沒有王子殿下該有的禮儀,就連後來布勞站在他旁邊,提醒大廳要收拾餐盤了也沒聽到。

──說到底,威廉也沒說喜歡過他。

只是這傢伙,總是殿下長殿下短的喊,沒要求他,他也一天到晚跟屁蟲似的跟在旁邊,美其名為軍人的忠心,實則像貼身褓姆般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讓人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過了頭,卻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意識到這點的古魯瓦爾多,沒去思考更深入的問題,譬如說自己到底對威廉抱持什麼樣的情感,又或是把喜歡定義成什麼之類的;黑王子滿心無法言喻的焦慮,執拗的認定威廉會在不久的將來會因女朋友的出現而視他為第二順位,屆時他所熟悉的生活將會崩離瓦解,令人不堪設想。

他嘗試讓自己冷靜幾天,又或是像個大肚的上司不去計較下屬的私生活,不過這一切的考量到最後還是敗在自身任性的慾望下,什麼想法都沒有就跑來找人對質了。

總而言之,泰瑞爾,通通都是你多嘴的錯。

古魯瓦爾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威廉滔滔不絕,回想這幾天的窩囊後嘆了一口大氣──是的,窩囊,他什麼時候變成顧慮這顧慮那的孬種啊?自己意識到都氣得發笑。這種事情只要問出來,不就踏出第一步了?

「庫魯托,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世界彷彿被這句話給凝滯了好幾秒,威廉連氣都停了,碧綠色的眼睛混亂且迷惘的看著眼前的人。

「啊......」他徹底愣掉,好半天才擠出聲音恢復空氣的流動感,威廉瞬間忘記剛剛話說到哪裡,結結巴巴的想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有點無理,但我想你也習慣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分心在其他人身上,我會很不高興。」

古魯瓦爾多的話說起來是一如既往的慣性命令,帶著王子式的任性與理所當然的高傲。威廉徹底被這話嚇到嗆咳許久,他站起身,微微掩飾有些發紅的臉,試圖想釐清古魯瓦爾多的邏輯──好吧,他理解不來,這點倒是真的習慣了,只是有些聽起來像是誤解的八卦,他必須澄清:「殿下......您也許誤會了什麼,我沒有喜歡的女性,況且我們處在的地方是星幽界,談那些感情上的私人小事情都太不恰當,所以請您放心,我追隨您的心是不會變的,感謝殿下如此把我放在心上。」

「嗯......」古魯瓦爾多瞥開緊盯著威廉的眼睛,雖然得到了答案,心裡卻總還是覺得哽了一口令人在意的氣;既然在意,那就得一不做二不休,這次沒有喜歡的人,不代表下次沒有,於是殿下的思考依舊跳躍性的得出一個結果,並視為最佳解決的方案。

他冷不防地揪住威廉披在脖子上的毛巾,向下一扯,堵住了那張還在官腔發言的嘴,貼合住的嘴唇感受到乾燥的觸感,以及瞬間升溫的熱度,讓威廉錯愕的凝滯在這個剎那。

威廉連呼吸都忘了要怎麼做,他的世界少了這十秒運作,眼前的一切卻像燒紅的鐵狠狠烙印在永恆,熱燙的讓心臟疼痛。然後一陣冷風吹襲而來,差點吹掉古魯瓦爾多身上沒有披牢的大衣,威廉一個反射性的拎住快要滑落的衣服,退了幾步分開來,臉上還帶著一些不知所措的色彩。

「庫魯托,你討厭這樣嗎?」

「不討厭......」

軍人謹慎的選擇了措詞,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對方每一個小動作,古魯瓦爾多似在思考琢磨著什麼,那種自然到沒有讓人覺得他在心跳加速反應,讓威廉繼續被動的等著。

「我也不討厭。」古魯瓦爾多得出結論,歪著頭隨性的很;他微微勾起嘴角,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笑容,卻還是笑的讓威廉走神,「你可以考慮看看,喜歡我也是很不錯的,這樣我下次也就不用再為了這種無聊事煩心。」

他站起身將身上的外套還給主人,交待說要回去睡回籠覺後,離開了現場。

威廉站在原地看著古魯瓦爾多的背影,他沒有錯過自己回答不討厭後,殿下臉上閃過的光彩;他捂著嘴,跌坐在椅子上,心跳到現在還沒趨緩過來。

要不是殿下離開現場,過幾秒他也會說要去準備熱茶而藉機離開一會兒的,這實在太讓人無法保持鎮定的形象了;而愛情這回事,誰先表示淪陷了,誰就先失去了那從容的自尊,得再堅持一下,為了那麼一點點最後的無謂面子吧。

「到底要我考慮什麼......我已經對您好到不能再明白了。」威廉闔上眼,慢慢的、慢慢的讓自己的情緒沉澱下來,「我其實沒有您說得如此善良......只希望請您再多為我放點心,再多一點點......」

就算不高興他和其他人走得近也好,實驗性質的一吻也好,沒注意到自身真正的想法也好;威廉他已經默默等了這麼久,再繼續等到殿下有自覺的那天也無所謂。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對他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一直以來,威廉庫魯托不管對任何人,都是扮演著那個無微不至的角色,以至於所有人都忽略了,軍人的溫柔與順從,並不代表所有的面向。

默默的請人放風聲,忽略古魯瓦爾多所有投射過來的怪異眼神,甚至對方讓到這種地步還要裝傻下去──他想,在愛情上耍點手段,所謂的欲擒故縱,並不是什麼大罪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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